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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 光 之 後──陳思宏 vs. 羅喬偉

羅喬偉:我想近幾年來網路興起的現象對整個文學環境來說的確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從架設個人網站到新聞台再演遞至目前火紅的部落格(Blog)。表現的形式雖不盡相同,但本質上卻是不變的。不少作者先是在網路上書寫筆耕,累積了一定社群能量後,再經由傳統媒體例如書本來發聲。在這裡我無意對此加以評議、多做贅述,但我卻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話引;當出版的門檻降低時,是否也意味著文學獎做為「強勢貨幣」的景況不再?甚至有下跌貶值的趨勢?做為一名曾受過文學獎洗禮、至今亦出版了兩本小說短集的創作者而言,我很好奇思宏你又是怎麼看待「文學生態」這回事? 陳思宏:其實我相信文學作為一種「生態」,那就表示其中會有演化、突變、污染、征戰、和解,網路帶給文學市場的震撼,對於傳統出版業絕對有一定的影響,這些每天不斷繁衍複製的部落格到底是進化或者污染,孰看個人觀感有異。我個人覺得,部落格是一種「美好的核爆」,只要有台電腦、網路,每個人都可以在網路上出版自己的文字結晶,文字像爆炸之後的碎片,四射穿透,只要想寫的人就可以是文學的恐怖份子,自製一個文字網路炸彈,SPAM出去,這種病毒沒有一個防毒軟體可以擋住。但是,如同喬偉所說,許多作者累積了社群粉絲之後,終究還是希冀付梓書頁,所以爆炸之後還是會回到傳統紙本,但這不是退化,而是顯示紙本對於寫者讀者雙方重要性依舊存在(喬偉,所以我們辦雜誌啊!)。其實我個人在網路上閱讀長篇文字的時候,還是需要依靠印表機把頁面從虛擬世界拉出來,變成手上實在的紙,我才能好好吞吐文字。是啊,以閱讀來說,我真是浪費紙張的生態殺手。而這些每天都有文學小爆炸的情況下,我覺得文學獎依然是強勢「貨幣」,這個「貨幣」,就是那讓眾多在電腦前苦窮耕耘的作者垂涎的高額獎金,還有那個可以讓作者簡介多一行「曾榮獲□□文學獎首獎」的燦爛頭銜。而這些頭銜很多時候就是那幾秒煙火的燦爛,根本無法保證作者一夕成名天下爭讀,但那扣掉稅之後的獎金支票,絕對可以讓一個賣不過第一刷的作者(唉,如我,如我啊!)有一些很現實的生態津貼。 羅喬偉:就我個人觀察而言,這幾年的文壇結構相較以往確實有著明顯極大轉變。大量的新人湧入市場,不僅造成「生態圈」的遽變,也普遍形成「寫手」多過於「名家」的乖詭現象。另一方面,四、五年級的發球權亦漸次釋出讓渡至六字頭新生代手上,當初喊著「世代交替」的人如今皆穩穩坐上主編的位置了。或許是我多慮了吧,不過我比較擔憂的是此時談「接班」問題會不會太早了一點(還是太政治不正確了)?五年級留下的斷層空缺尚未銜補,書市風球卻又一股腦地迎新送舊。一時之間看似繁花盛開、遍地簇放、前仆後繼、好不熱鬧,但實際上卻極易因此而產生排擠效應(這可不是什麼出版大崩壞式的危言聳聽)。為了劃分市場區隔,新人們紛紛大張旗鼓,擺盡姿態,以求「品牌認同」。乃至於出現各種光怪陸離的扮裝演出(呼應台灣當下的脫序亂象?)。然而卻未料到過度包裝、過度宣傳的結果反使得「創作」本質失焦(這是一個悖論);那樣近乎「大躍進」式的土法煉鋼(你知道光今年就有多少新人出版了或即將出版個人的首部處女作嗎?),不禁讓我必須引伸一下關於思宏「美好的核爆」之定義──「究竟最後會是誰站上浪頭?又有誰不過是乍然一現的浪花呢?」或許這正是促成我們持續思考、持續辦刊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陳思宏:關於誰站上浪頭這個問題,因為我自己也嗜讀所謂「新人」作品,所以其實心中有一些很主觀的人選。我唯一很確定的是,就是我身為一個所謂的六年級作家,根本從來沒乍然一現過,然後就淹沒啦!不過沒被淹死,還在這裡用文字胡言亂語。其實我覺得寫作真的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年輕人大可以去出唱片、當名模、演電影得奧斯卡(奧斯卡最佳男主角跟時報文學獎獎座,年輕人選哪個?),但是投入寫作這個苦寂行列的人還是越來越多,顯示文字對於年輕人依然充滿某種魔力。而關於喬偉說的光怪陸離的扮裝,其實我覺得非常有趣,我們一直不斷地看到一些年輕作家結黨成社,或者乾脆自己來,以當代行銷的概念促銷自己的作品,這是我這個愛看嘉年華遊行的人所樂見的,彷彿年輕寫手戴上醜怪的面具,穿上誇張的森巴舞衣,上街去叫賣作品,我每次看到一些行銷手法,耳邊都會響起快節奏的銳舞音樂。但是,行銷之後呢?其實還是要回到作品本身,嘉年華只是抓住目光的動作,作品本身撐不起華麗的行銷,終究讀者會轉身。所以,我就要問喬偉囉,你對於我們這一代有信心嗎?在這樣的核爆之中,你覺得我們會撐起下一片文字的天空嗎?還有,雖然我們刊物是免費索取,但是,我們是否要來個嘉年華,大家掛上哨子、耳朵插花、腰間繫草裙,嗶嗶嗶上街去做點雜誌行銷哩?(我看到喬偉臉上的冷汗囉!) 羅喬偉:有關這問題我想改以另一種方式回答會妥恰些,不如就讓我們複習一下所謂「免費刊物」的沿革脈絡吧。我想九O年代的「野百合學運」是個轉捩點,原本把持、掌控校園言論自由的殘存勢力終告打破,很多不能談的,當時禁忌的話題全都浮上檯面,而長年積累壓抑已久的集體苦悶也使得後期地下刊物有如雨後春筍般頻頻湧冒,與此同時亦創造了一批敢寫敢言的年輕知識份子,分別主導著彼時最重要的幾份人文公報,生猛地大談新馬理論啦、情慾解放啦等等新思潮觀點‧‧‧‧‧‧這些都是八O年代那票異議份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我承認自己當初會籌辦起這份刊物是有那麼一點“私心”的成份在,其中有很大一部份是源自於對過去「理想的憧憬」與懷抱。假使說九O年代早已是迢遙的記憶,那麼「六九」無疑是革命世代共同的鄉愁了。當然,我想很多人會認為我們是被影像餵哺、對政治冷感的一代,是包袱最少、但享益最多的一代,以致於有評者表示目前年輕作者的文字中普遍存在著一種「幸福感」。在此我並不想反駁什麼,也無意爭辯,因為我相信一切的回應盡在此中。 陳思宏:我相信看過前兩期刊物的讀者都一定可以感受到喬偉所謂的「理想的憧憬」,紙本拿在手上,都會有珍視的感動。我覺得,文字當中的「幸福感」如果遭人批評甚至詬病,那就請這些文字去辦個雜誌吧!所以我個人感覺喬偉的文字有種重量,沒有瑰麗的「幸福感」,因為他一個人扛起辦雜誌的重任啊!而我們第三期不僅規模增大,印刷的份數、放置的地點都會增多,期待更多的讀者發現這一份刊物。這一期刊題是「靈光‧相遇」,可不可以請喬偉為如我這種不靈光的讀者解釋一下,我們刊題的意涵。 羅喬偉:我想「靈光」基本上含括了兩層意涵;其一指的是本雅明在《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中所提及的關於美學形態的革命與復興,其二則是概指本刊中各篇作品的內在幽光。本雅明認為「機械複製時代」所帶來的直接衝擊必將使得「藝術作品」自此失去了傳統價值,大量的複製技術讓事物成為可被輕易取代、可被任意消費的「符號」。而不再是過去數千年來人們以鐵筆在泥板上抄錄刻寫,在石窟洞壁上仰目摹繪,或者如耶穌基督在沙地上揮枝佈道那樣的「神聖」(席勒所稱的「使崇高」即為此意)。「靈光」的「一次性」(對,當然我們不能忘了溫德斯)讓一切詩意的字句於空中凝止,讓所有消逝的事物停留在即將消逝的那一刻,永恆的瞬間。因此我想閱讀最終還是應該回歸舊約中摩西在浪跡曠野數日後,與迸出火光的燃燒荊棘相遇對話的那一刻吧,畢竟那才是真正的「靈光」吶! 陳思宏:喬偉的「靈光」,讓我耳邊響起約翰‧巴瑞(John Barry)為好萊塢史詩電影譜的那些壯闊的曲子,弦樂放肆地隨著漸強的音量往上堆砌,直到觀眾們濫情地胡亂哭泣,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彷彿被那些音符淘洗過了。真的希望讀者們讀這一期作品的時候,耳邊會鬧鬼似地奏起鼓點,一轉身察看身後的鬼影,發現的都是「一次性」的文學鬼,前來嚇你這麼一次,然後留下一股茉莉混薄荷的夏日鼻息,穿牆去嚇別的讀者了。這些當然都是,美好的核爆之後倖存下來的文字,被喬偉召喚成刊,等浪頭來啦,我們一起毫不羞恥地站上沖浪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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