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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的一陽指

  很不幸的,那樣的機車經驗我也有一個。   今年春天快結束的時候,我提了上海某大學新聞學研究所的碩士論文口試,因為不理解程序,特地提前三天抵達,以便可以將畢業的流程摸清楚,順便也打包行李辦理退宿的事誼。論文答辯一共舉行兩天,我自己的是第二天上午,因此第一天正好可以去看看別人是怎麼應對進退的。當天走在校園時,突然有一個不認識的人走來,他問我是不是李桐豪?我點頭說是,還暗自竊喜原來自己已經這麼出名了,路人都認識,沒想到那人卻說說:「你的論文沒有交給答辯老師,可能沒有辦法參加答辯喔?」孟克的《吶喊》還沒有在我腦中浮現出來,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之前,又有另一個陌生人向我走來,更玄的事情發生了,這個陌生人二號說:「論文我有呀。」   連身為作者的我,都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了,三個人一同走去陌生人二號的辦公室,只見他從牆角一疊舊報紙當中拿出一本論文,然後對陌生人一號說:「你快快把這本論文拿去給公孫老師吧,什麼都別說,就是拿給他就是。」 陌生人一號拿了論文就像是《西遊記》裏面的什麼精怪一溜煙就不見了。兩個人一搭一唱,默契好得好像宋少卿和馮翊剛。這兩個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認識我?我一點頭續也沒有。但是事情一波又一波,又要辦理退宿,又要模擬答辯的流程,根本沒有時間追究下去。   還好,隔天的口試還算順利,陌生一二號的神祕雙簧就像一個過場。通過的當下,一堆人跑過來握手祝賀,我本來也以為可以替這段求學歲月蓋棺論定了,豈料志村健和卡夫卡彷彿王重陽,連袂劈棺狙擊,我中了厄運的一陽指。   口試結束了,揮一揮衣袖,雲彩便可以像寶特瓶一樣丟棄在院系裏,雙方不再有瓜葛。然而誰知我的陽關道和獨木橋卻有十面埋伏:要上繳論文到圖書館、要辦理退宿、要到特約商店照相………是的,特約商店,上海高校數碼快照特約商店,搭公車轉地鐵再搭出租車,車程兩個小時,拍照時間………兩秒鐘,在高速公路休息站尿尿也沒這樣快。所有畢業手續目睹之怪現狀大抵是這樣曲折離奇。   沒有辦法參透其中邏輯,正如我面對一堆奇怪的表格不知從何下手一樣。表格密密麻麻的說明每一個漢字我都理解,但是加起來就像是佛經一樣的深奧:   「社会实践写什么地点做了什么,譬如解放日报担任记者,成绩评定分为两级,但是鉴于这个成绩评定只是用于申请留沪,所以后来院里同意给大家都打一级,但是这样二级的同志们就要再做一份成绩评定表和一份备案表……」幾乎每一份表格都是這樣詰屈聱牙。社會實踐報告、政治自我評量、論文加密申請書、畢業生留滬申請表格。 名字:李桐豪。 種族:漢族。 入黨年份:不會寫。 政治面目:不會寫(難道要寫可憎嗎?)。 曾經用名:不會寫。 婚否?愛人如今身在何方?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愛人你身在何方呀!!!   這個我參不透的組織太龐大詭密了,其規模的運行是建立在表格和官章的往來之上。離開的前三天我必須填寫好八張表格,要到二十六個簽名。港澳台辦公室研究生院學生生活輔導組衛生組保健室。愈是無關緊要的部門愈是要在這裡展現其嚴謹的工作態度:   「不行,你這份表格要用黑色簽字筆填寫,是的,不能用原子筆………重寫,規定就是規定,沒有為什麼。」   末了,甚至都要樓下掃地阿婆在衛生清潔的欄目上簽名才能過關,跟金城武王菲要簽名都沒這麼困難吧?   酷熱得快中暑的下午,騎著單車像是馬戲團猴子一樣的跑來跑去,已經忘了是哪一個部門的老先生,一邊在一份體檢表上蓋章,一邊發出聖誕老人一樣的笑聲:「HOHOHO,年輕人你太急躁囉,你要向雷鋒同志學習呀。」   我發誓,當我聽到這話,我差點失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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