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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養

  「吐司要剝皮吃,鹹的、辣的、炸的、烤的、甜的、不要吃;不要熬夜、不要有壓力、上廁所的時候不要帶雜誌進去看;不要看完星際大戰三部曲對著每個人大叫:You are the chosen one!」   他不懂,為什麼在診所裡,醫生的面孔是那樣的模糊。他試圖理解醫生給他的建言,但是他缺少睿智的思考,那幾罐小藥,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在他痛哭流涕的同時,發炎的現象雖然漸漸消失,但是那場戰役遺留下來的,卻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給解決了。他不是歐比王也不是英明的絕地領袖,他僅是一個只想在教室裡休息,不願意耳邊有人持續地對莒光園地中一吋山河一吋淚發表感言的阿珠或是阿花罷了。   「要保護角質、不要傷害角質,不要用果酸,市面上所有的保養品、洗面乳通通不要再用下去。SK II不能用、DHC不能用、碧兒泉不能用、Men‘sUno不能用、旁氏不能用、歐雷不能用、露得清不能用、水平衡不能用、Kose不能用、Whita不能用!記住,通通不能用!」   他點點頭,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他知道他只是靜靜地處在邪惡的資本主義底層,要他看個潛艇戰略都會發上半天的牢騷,甚至還搞不懂為什麼那個啞吧女鋼琴師要把她的鋼琴丟到海裡?哪來的資格能做個皮膚均勻細緻的小海豚呢?   「我們這邊有保護角質的洗面乳,一罐只要四百元;活細胞,學生只要六百元,一般人士一千二。我們現在還推出五萬元還我美麗一夏的活動,這個活動還有價值兩萬元的贈品。你趕快去跟外面的護士小姐訂購,不能再拖下去了!」   好像待在無人孤寂的房間裡,口中數著袋裡的銅板,像是落入了冷酷異境,而身處世界末日一般。沒關係,這是一個賭注,至少這一次他已經徹底的將渾天寶鑑一至第五層心法給練熟了,臉上的皮膚異變就等著白毛虎待會將玄渾沌心法交給他就行了。   「我竟然沒有調頭,最殘忍那一刻,靜靜看你走,一點都不像我……」   他離開了小診所,在這次聯合演習中休假外出,能夠躲去數日酷暑已經是上天不可思議的恩賜!他不苛求手上這張美麗滿分的護膚貴賓卡能夠讓他在演習中化身為英勇的戰士,但是過去那個在五百障礙場總是對著版牆手足無措的他,卻是一道搖搖頭的激勵。這一次,他一定要在收假以前成功地喚回他夢想中,站在船頭吶喊的世界之王的吼聲!   「原來人會變得溫柔,是透徹的懂了……」   「韓國取的颱風名,氣象局怕怕。」「颱風天上班可補休。」暴風雨肆虐,風箏在天空中打轉。甲骨文失落的印象,如血一般地烙印在身著迷亂野綠制服的遊子身上。他雖然知道他偉大的義務役期是命定的磨練,但是在演習中他早已失去了堅定不移的自信,天空中不斷地散去遮掩酷日的雲,他幾乎恍惚在殺聲沖天的陣仗之中。他心中不斷回憶著休假前回營客運上的新聞「颱風假不得強迫上班。」同伴們的呼喚,卻也喚不回他的靈魂,那是什麼喚不回的愛啊。就連一首與人間聯繫的樂曲,他卻也視如雞肋沈陷在無法自拔的泥濘當中。他不相信,就連當初那個文弱的少女都能撐過這樣艱苦的歲月,終究是離開了這裡,回到人間,擁抱至愛。   「愛情是流動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動著要理由……」   自負為辯才無礙的他不斷地喪失信心,在一連串的懷疑與怒罵之後,他不清楚對於這樣腐敗的地方,究竟應不應該再抱持的童真的希望。他不清楚,他真的不清楚。他的怒罵,對那些不成材的孩子們是否能夠像是營區門口的炸雞排那樣,具有立即的效果。   「相信你只是怕傷害,我不是騙我……」   他落下決不輕易流下的淚水,吶喊著,不要再放這樣傷心的音樂了。他的同袍完全不理會他的無奈。他不清楚天空中不斷下著的豪雨,對於下一次的歸來有著什麼樣的衝擊。他甚至毫無理智地哭鬧,他無法辨別草原小公主空寂地吶喊著的幸福到底是什麼。他當初立誓自己一定要在高溫熔爐之中鍛鍊成屹立不搖的精鋼,絕對不去渡過那宛如雞肋索然無味的饅頭人生;他堅信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能夠磨練自己,成為在高速航行船隻前頭大聲吶喊的領航者。如今,他卻成為畏縮的小隊領班,他不知道,士兵們的內心是多麼希望能與他一起面對艱困的聯合演習訓練。   「很愛過誰會捨得,把我的夢搖醒了,宣布幸福不會來了……」   暴風雨已經離去,臉上的陰霾也逐漸消失。草原小公主的個性一如她的樂曲,輕舞飛揚,彷彿在空寂的大地之中,迴響著小公主滑過肌膚的哀傷。他不斷地麻醉自己,未來才是值得努力的時候,昨天的一切都是陳舊的謊言,今天遲早是昨天的一部分。所以他也只好再度期許未來,期許異國團體中的人們的的確確是真正的男子漢。   「用心酸微笑去原諒了,也翻越了,有昨天還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 開始懂了,快樂是選擇……」   後記:他在診所購買的洗面乳其實只是一般市面上的冷霜,五十元就有一大罐。演習結束後他還是一如往常,跟那些沒有當過兵的朋友說:「沒當過兵的人不算男人,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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